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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去的山乡

2019-09-14 08:59:43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摘要:故乡,仅是儿时的美好记忆,长大后,那里的情形如在他乡一样有苦有乐。于是怀念过去……
远去的故乡,这脚下有厚重历史的黄土地。我对她的过去知之甚少,对她的当下不能把握,对她的未来不能预测。
但是,我和其他众多的乡党们一样,总是想让她变得越来越好。因为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黄土地上,靠着山吃山,他的一草一木都与我们的血肉相连,哪怕走到天涯海角,也难以割舍故土的依恋之情。
故土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囫囵,模糊而显明,整体而零星,大概而深刻,他是我生命的各个阶段的甜梦,哪怕是略带苦涩的味道也罢。

我的出生仿佛是一个奇迹,即使是后来能存活下来。
大雪之夜,在那个黑白颠倒,一切瘫痪的年代,就是把母亲送到医院,我的降生也是困难。那医院就在原下的公社之中,本村与人家那里隔着九个圪垯十多里路。这路都是土公路,遇雨雪就会滑坡,塌方,行迹就会被阻断。雨天一脚泥,雪天滚下坡,你想那时上时下的仿佛舞龙的情形的山路是多么难走,何况是茫茫雪夜。
但是,多一张嘴,多一个麻烦,已经有七个子女的大家庭,吃饭穿衣又怎能保障?于是,父亲征得爷爷奶奶的同意,决定让我降生在十多里外的外县地界,扔掉死活难料,送人活下来命大。
那天据说天黑的特别早,西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,铺天盖地地下着。父亲用老式的架子车拉着即将临产的母亲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积雪的土公路上。公路两边,零星的闪现远处人家窑洞里透过来的昏黄的电灯光,仿佛是孤寂的野狼饥饿的目光。父亲是个喂牛的出身,小时候给地主家喂牛,解放后在生产队当饲养员,从家里到饲养室黑天半夜走路,那是经常有的事。他并不觉得害怕,而子女众多的负担,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,似乎不是什么问题。

下了九里坡,一个圪垯下去,一个圪垯上来,曲里拐弯地走在雪路上,空人都很艰难,何况是拉了一个半人。但天性沉稳的父亲,还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赶路。累了,他就扶一扶车辕,从容地装上一锅旱烟点着了抽上一阵,然后继续蹒跚地在满是雪窖的坎坷不平的山路上行进。母亲虽然性子强,一大家的长媳,十几口人的日子忙过来,妯娌几个又各自添了四五个儿女,即使后来分了家,担劲受累的还是她。那么,牺牲就牺牲自己吧,我想这又是她宽厚带人的美德的具体体现。她一路都不吭声,借来的褪了色军大衣裹在身上,任一路的颠簸与刺骨的北风偷袭。
这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喊。父亲起初并不在意,土匪窝子“王老四庄子”就在眼前。那已是第六个圪垯的所在,过去右路马上会坦缓些。他心里想,这大概是北边河沟村人在寻找夜里贪玩没及时回家的孩子吧。
可后来走了一段路之后,父亲才发觉,那声音越来越近,就是从身后发出的,高一声低一声的,听来耳熟。他便放慢了脚步,而身后的人几乎是跌跌撞撞爬上那道梁的。摇摇晃晃,走进前来,父亲才分清那不止是一个人,而是两个人。
“他未哥,快停下来!”那是四老太的声音。
“回去吧,多艰难都要把娃留下!”那是老四爷的声音。
哦,他们老两口,平时说起话来虚张声势地,让人总感到与事实太遥远,不是怎么实在的人。但是,在那个风雪漫天的夜晚,他们赶上了雪地上艰难行走的父亲,让他动摇了自己最初的主张,最终决定原路返回,保住了我的小命。

回到家里,四老太帮忙把火炕捅旺,然后把即将临盆的母亲安置妥当。在滚烫的火炕之上,冻得几乎麻木的母亲开始四肢苏暖过来,我也在母亲的肚腹中不怎么安分,挤挤撞撞的要蹦跶出来。可是瞎蒙瞎撞,平生第一次来做的事,就是找不到落草的门。
四老太说:“他大嫂子,你稳住心气,使点劲,凭你生前几个孩子的经验,一定会峰回路转的。”
可是,母亲感到我是一个难说话的娃儿,只是着急就是生不出来。四老太急了,喊着父亲的名字:“他未哥,快去叫苗家老婆,她接生最有经验啦!”
“行,我这就去!”父亲回答。
去了没半个时辰,苗家老婆就被父亲背进门来。她个头不大,干瘦如柴,被父亲放在炕头的时候,一个劲地哆嗦,嘴里说着:“大侄子,你真有劲,我孙子还没背过我哩,瞧把娃累的。”
“老侄女,你七八十岁了不容易,大半夜把你叫扯到这里来,实在是迫不得已。”四老太说,你看一个村子的人远近不同,辈分悬殊啊。
苗家老婆边说边跳下炕边,一双小脚轻快地颠来奔去。“四姨呀,你说的是哪里话,接生那是我的老本行了。大侄子你去打盆热水来。”她说着指了指母亲的肚子说:“一定是个惹不下的麻辣女子,真害人,看我不把你揪住辫子拽出来。”

苗老婆是接生的好手,据她自己后来讲,从前跟着她的小脚奶奶一块到人家去接生,耳濡目染的就爱上了这个事。十来岁就开始给人家接生,诸如顺产、难产、产后风、偏头疼、狂躁症等等,一经她手,不知用艾灸、还是针扎、还是碗割、酒洗,等等民间家族密验偏方,就能即可治愈,从不复发。
南村的寡妇在产前劲腾个不行,临产那天,苗家老婆被请了来。她把男女老少主人赶在门外,只留了两个粗笨无知的年轻媳妇在窑洞里。不多久,只听得窑里“哼呀好呀,哈呀,行啦”的挣扎了好一阵,让屋外人丢心不下,担惊受怕。
少时,只听窑门“咣当”一声打开,苗家老婆舒了口气,探出半个脑袋来说:“行了,母子平安!”然后向那家的阿家(婆婆)招招手,附耳说:“是个带把的……少点高兴,百日不到定得送人。”带把的,是指男孩;定得送人,暗藏玄机。阿家没听出后音,只重视了前意,傻笑着说:“苗奶奶,管你吃,管你住,管你歇的不想走,快洗着歇着,甭再累着啊。”
“谁希图吃你的喝你的来着,西头董家还在你场上等着哩。”苗家老婆迈着小脚就要走,阿家赶紧招呼老头:“看不来火色的,还不把苗奶奶扶着。”她却窜到屋里,转身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包东西,原来是给接生婆预备的四色礼物,嘴里喊着:“苗奶奶,别嫌少,孩子满月的时候来喝喜酒。”
“不劳不劳,家家都请吃满月酒,半天过后,我就成了大胖子,跑不动了,谁给大肚子婆娘接生呀!”苗老婆麻利地接过礼物,甩开步子奔上了地窑院的土坡坡,这家的老主人们竟没有赶得上。
过后,人们小主人问起媳妇生娃的过程。那两个粗笨的女人说,好险哪,苗老婆不知咋弄的,你媳妇一会有气一会没气的;一会肚子好像疼得在炕上乱滚,压都压不住;一会却在炕上睡得展展的,跟死了一样;苗老婆让我们搀着你媳妇的胳臂,从炕沿跳下去,拎上来,跳下去,这样来了不止三回,才把你那牛牛娃给拉下来。
小伙立即直了眼:“死老婆子,给她四样礼呢,看我过后找她的麻烦,打断她的腿!”
笨媳妇们说:“哎,想起来了,苗老婆临走时给你妈说,让把那小娃子送人呢。”
“送人,我看她是想改嫁了吧,老汉还没死呢。谁家添了男丁还去送人,简直是胡说八道!”
笨媳妇们一听他的声气,觉得讨要个喜糖红包都困难,连口水也顾不上喝,低眉侧目的悻悻地走了。
后来怎样呢?后来那家孩子没送人,孩子他爹却不知怎的放羊回来吐着绿水就上了天了。

还有,那次给村东的牛家去接生。那家媳妇人瘦骨膀小,过了产期不见动静,婆婆家怀疑是死胎,对她半搭不理的。媳妇委屈,心里着急,便到邻家的吕家去诉苦,吕家媳妇给她指了条明路,让她央求男人去找苗家老婆。男人是个假婆娘,两头都不能得罪,只好借着上地的机会偷偷溜到苗家老婆家里去请。下地的时候,便用架子车拉着苗老婆一路颠簸着赶到家里。
谁知那苗老婆倒不省事,下了地窑院首先给他们开了家庭会议:“牛二呀牛二,你不嫌牛三娃恓惶,二十四五了才讨了个小媳妇。我们那时候十三四岁就把娃儿生下了,你看你把娃给耽搁的?再说,人家女子到你们家里当媳妇,成了你们记得人,要把外姓人真正当自己人看,有了三长两短,你们能取离手么?”
苗老婆发话,谁敢不听,即使说过头了,你也得受着。她是个灵醒人,到哪家去只是接生而已,嬉嬉笑笑,从从容容,多余的闲扯的话儿,她从来不讲。说了,就得搁住,全村好几代人都是她从人家母亲的血包包里送到世上来的,谁提起她都得感激得无可无不可噢。更别说,牛二是他妈难产生出来的,苗家老婆让他们母子平安,躲过当年的生死劫难,他和老伴她嘴再能翻,这时能说什么呢?立刻表现的服服帖帖的,赔礼道歉,巧说自己是粗心大意,没给人家做过公公婆婆。
苗老婆再不申斥,心里直骂道:老滑头,不是东西,二的跌了豁豁,出名的泼皮,满村人谁不知道是个占不够。你们傻了,世上再没明白人,简直是,没见过猪跑,还没见过猪哼哼?
他冲牛二一摆手说:“救人要紧啊,越发的迟了,生不出来就麻烦了。去准备热水、净毛巾,拿到孩的窑里来!”
牛二的老婆瞅了牛二一眼,发觉牛二低眉顺眼的样子,有几分好笑,便着急忙慌的打水、取手巾往媳妇的窑里撞。媳妇受宠若惊,吓得直往门后躲,但支着手臂离不了炕边。
苗老太小脚碎步一摆到了近前,嘴上说:“娃呀,这就对了。不过你先坐下来,看老妈子给你施法!”
有拧过头来对牛二老婆说:“他二嫂,去叫牛二来,你们一起在门外听候召唤。出去把门关严了,别透进风气。”
牛二媳妇走了,苗老婆让牛三媳妇撩起肚皮,露出鼓鼓的身子。然后她用热水浸湿了毛巾在那女人的肚皮上,抹了抹擦了擦,问她感觉咋样。那媳妇说,温温热热,肚脐眼发点痒。苗老婆又在盆里把毛巾浸湿,敷在她的肚皮上,问她,答道,小肚子两端似乎有小手小脚在蹬在挠。
苗老婆这才冲门外汉:“牛二们,进来吧,赶紧的!”
那俩人不知发生啥事,猛地推开半扇门,扑进来。最先进来的是牛二老婆,看着媳妇 的样子,臊的差点回过身去,但是可能嫌弃自己是女人的缘故,便住了脚步。牛二一听召唤,一脚跨进门槛就撞在老婆的后背上,“哼——”了一声,却没敢发火。一看媳妇的样子,肚皮白翻着,似乎有些不对劲,没臊的转身,反而吓得脸色煞白,吭哧的喘着粗气。
苗老婆微笑着说:“瓜娃先,人生人吓死人,这场面见得还是少。过来吧,架着她在地上溜达上一刻钟。”
牛二一看没事,吭哧着往回退:“叫三来吧,他媳妇。”
“啥出息,”苗老太说:“这是有讲究的。再说,她肚里的孩子还不是你孙子吗?”
牛二觉得老人家说的在理,为了孙子,只好折了体面,背了骂名,只得这样干了。
于是老两口架着媳妇在地上,叫着“十百千万……”的走了起来。一刻钟过去,苗老太没有发言。两刻钟过去,苗老太没有睁眼。牛二心说,苗老太你可真会捉弄人,秋后算账咱们走着瞧。他瞅瞅老伴,老婆便明白了,“苗奶奶,苗奶奶!”
“我醒着哩,继续走。叫你停的时候再说,自然就告诉你们。”
近三刻钟的样子,牛三的媳妇终于熬不住了。嘴里喊着:“苗姨呀,我疼的要死,快叫我阿公阿家把我放下来吧。”
苗老婆翻了翻眼皮说:“再坚持一会子,牛三进来把你老爸给换一下。”牛三本来就没敢走远,听着召唤就跑了进来。牛二灰溜溜地走了,累的牛气直喘,从此认了儿媳妇的帐。
他怎能放心的下,喝了口浓茶,吧嗒着没屁股的“宝成烟”,在他的窑腿子那里静听。不一会,就听得哎呀一声撕心裂肺,吓得他心提到嗓子眼来。后来,就又听得“劈啪——”一声,好似小时候被爹打的那样,脸蛋子火辣辣的疼。紧接着就是一阵婴儿“呜哇呜哇”的有力的啼哭声,他提着的心才放下来。好个厉害的牛二,他也有软肋呐。
老婆跑出来,叫了声:“掌柜的,是个男孩!”
牛二更是激动地哆嗦成一团,嘴里喊着:“孩子咋样……快给苗奶奶拿干果点心……”
牛三抹着汗出来了:“爸,你光知道抽烟,热水都完了,还不知道提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牛二气得瞪了一眼他的活宝儿子,但一想是个男孩——宝贝孙子的降临人间,腾起的火焰立刻灭了,乖乖的去灶房提水去了。
后来,那些斗不过牛二的人便经常明里暗里揭他的短,说他是儿媳妇生娃哩,儿子不急他着急,背着儿媳妇在窑里上操哩。更有甚者还说,苗老太接生,牛三和他妈吓得不敢上前,你牛三就是胆大,不光捧了孽包,而且顺带占便宜吃了儿媳妇的一口奶……牛二懊悔得要命,明知道有这样的后果,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把持住,一时糊涂听了苗老太的使唤呢?

苗老家老婆是怎样的法子把我接到人间的,没人告诉我。隐隐约约地记得四老太经常说:“你看这娃光眉花眼的,见了我连婆都不叫,你知道你没有我你把你妈早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四老婆,死老婆,你那样说谁信呢?”我知道父母离我最亲,不可能做那样的事。
“你还不知道吧,你降生那年,大雪之夜,我和你四爷感到九里坡把你爸你妈拦回来。要不,谁知道你是个啥样子呢?”四老太感慨地说。

共 1022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文章像回忆录,以第一人称,散文式的写作方法,讲述了生活在山乡的童年趣事。每个人心中都有对故乡的眷恋,比如“我”对那年的记忆,更深沉。因为物资匮乏,吃不饱肚子,“我”在出生时,差一点被送去外乡。后经四老太夫妇说服父母,将“我”带回了家,此时,作者笔下的另一个人物——接生婆苗老婆粉墨登场。作者摆事例带动故事的真实性,以苗老婆的两次接生,从侧面描述了苗老婆接生技术的高超,同时,也为“我”的平安降生埋下伏笔。“我”在苗老婆的努力下,在母亲的痛苦下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,也在乡村的简单纯粹里慢慢成长。作者文中描写的很多乡村情景引人共鸣,比如赶走啄食玉米的鸟,比如嚼玉米杆等。随着经济的大发展,大繁荣,若干年后很多人离开了乡村,可留在记忆深处的,关于乡村的记忆,却会亘古弥漫,会如一坛老酒,散发出岁月的清香。问好作者,推荐赏读!【编辑:竹儿】
1 楼 文友: 2016-06-22 18: 7: 7 问好作者,感谢赐稿江山,感谢支持系统短篇,期待更多佳作! 以文艺的情怀,书写安静的文字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6-06-22 22:44:58 谢谢文友的支持,乡土题材还是不够连贯,挖掘不深。多提宝贵意见!
2 楼 文友: 2016-06-22 18: 9:51 小说取材很接地气,以乡村为背景,描写儿时的故事,可小编认为,文章太散,不够紧凑。个见,如不妥,请见谅。问好老师,夏日美好的祝福送给您! 以文艺的情怀,书写安静的文字!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6-06-22 22:4 :14 谢谢,题目放的太久了,灵感得冲击也已落去,感到有些无味。谢谢,我一定改进!小便发黄好治疗吗
小孩经常流鼻血是怎么回事
幼儿小便黄
小孩上火吃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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